幽灯羽

翻墙比填坑快

repo

 @_清风入鞘     @雷打不动摇__遊佐 

两本一起入手了,一本满足,粮真好吃,语言表达不吃来的美味。

遊佐大大的本肉量十足,肉质鲜美乃是对缺粮的同志们的雪中送炭,饥渴的时候就拿出来舔一舔。

魔女的最后一页绘本的尾声番外意外的有意思,收了真是太好了。

能和大大们蹲同一个圈真是太好了。



恋人初日

*大概是脑子有洞的爆豪

*关键字如题,日常超时

说来话长,爆豪一时冲动向轰焦冻告白了,场景情况大致是这样的。在一个枯藤老树昏鸦的背景中,理应遇到点牛马鬼神的逢魔之时,轰焦冻被人以约架的方式叫出来,他身着战斗服,活动着指关节等待战斗的开始。

而爆豪,从看到轰那架势开始就火冒三丈,热血冲头,一路冲到轰的面前抓住比自己还高的少年的衣领往下扯,望向轰因他那不像攻击的攻击露出的呆滞表情,气势汹汹地宣言,“现在,立即马上,和老子交往。”

“哦....”从未在任何战场上退缩的轰不禁往后缩。

“那明天上午九点在车站等,敢放我鸽子就把你往死里...”差点习惯地突出打啊揍啊这些字眼的爆豪想到不能对对象这么粗暴,临时改了改,“干。”

一口气说完之后爆豪心满意足地扔开轰跑掉了,轰只能看到他染红的耳朵。问号如果能实体化肯定能布满屏幕外,轰歪着头,cpu高速运转到可以煮熟几锅他爱的荞麦面。

他在那里楞了许久,反射弧环游地球赤道几周才反应过来。被竞争对手告白了肿么办,非常急,在线等。

爆豪打死自己都不会买充满少女心和处男品味的恋爱指南。所以他从上鸣和切岛那一脸嫌弃地没收了,还半夜挑灯阅读,仿佛担心被谁发现一样打开书桌的小灯反反复复地翻着几十页的杂志。

和女朋友初次约会的首推路线!保证让爱人心跳砰砰~,真特么恶心,爆豪一边唾弃一边期待地看下去。

第一个地点是影院,初次交往的你们之间多少有点尴尬的气氛,让电影为你们提供对话的绝佳话题吧。但是轰焦冻又不是女人不会上套,说起来他也不太了解对方的爱好,感觉轰不会喜欢甜腻的爱情电影,但是既然交往了看下狗血的青春恋爱剧可能也不错,说不定恐怖剧会有奇效,还是说最稳妥的英雄电影比较好,说到底他根本完全不清楚轰的喜欢啊,等等思路又回到原点了混蛋。

然后是逛街,买什么,衣服?轰焦冻是会自己买衣服的人吗,他本身就颜好身材棒穿什么都好看,根本不用挑,爆豪自己也类似所以从未烦恼过。算了,去了就知道了,爆豪烦躁地翻页。

接下来的好几页是午餐专栏,不愧是名校雄英,以高中为中心罗列了各式各样的餐馆,上至意式 法式花式西餐,下至亲民亲日亲切拉面馆,杂志推荐了几家有出名甜点的餐馆。

爆豪恶补了几个后补地点,水族馆,游乐场,咖啡厅,边走边靠导航太没面子所以他还特意记下了路线。

等他利用全班第二的头脑背下整本书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他躺在床上打算休息备战,突然涌起了对明天的无限担忧。

结果完全没睡着,忍受不了的爆豪六点爬起来跑圈锻炼,一开体育馆的门就见到约好九点碰头的对象。

正在做热身运动的轰僵了几秒,倏然移开视线,“爆豪。”

爆豪等了几秒也看不到对方有对话的势头才不情不愿地问了句,“干嘛?”

“早…”

“哦,早。”早个屁,爆豪现在觉得住在同一个宿舍里却信取乱七八糟的恋爱专家约在外头的自己真是个白痴。

“早呀,爆豪同学,轰同学。”勤勤勉勉起早贪黑的饭田君及时出现拯救了两人尴尬的氛围。真好用啊,班长。

把早练的事甩在后头,爆豪重新振作在镜子前比比划划,埋头于老子穿什么都帅反而找不到能突出老子帅气的衣服了的烦恼中,他想破脑子都意料不到自己会有少女漫里为约会挑选服装挑个把钟的情怀。

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他自省了下。

最终他选择了衬衫牛仔裤的简单搭配,不过因为皮带有好好地系上又提高了几分颜值,上街回头率百分百。

他在能目视车站的金拱门蹲点一样隔几分钟确认时间,等到8:45准时站在车站地标的时钟前,而轰在九时过后才姗姗来迟。

轰也是简约的风格,内里一件纯白的短袖配上浅蓝的外衣,下身黑色长裤,和爆豪对比仿佛身处不同季节。

根本不知为何被叫出来的轰表面淡定内心却特别忐忑,就像面对一颗倒计时只剩十秒的爆弹,剪红线蓝线都会爆炸的那种。

他自从打了招呼之后就一言不发,眼看早上的那幕又要换个地点重演,爆豪发表提案。“我们去看个电影。”

顺理成章的,轰看着海报发呆。

“你有什么想看的吗?”发现轰愣在功夫熊猫的海报前爆豪不敢相信地提问。

“不,没有。”轰的视线离开包子扫了眼目录,把选择交给爆豪,在他排队买票的期间围观其他海报,他觉得爆豪会选择复仇者联盟3,听说里面的反派灭霸颇有魅力,和爆豪说不定挺相似。

因此他在接下票券的时候手不禁抖了抖,票面的男女热情相吻,放大加特效的青春,恋爱的两词像两拳轰到脑袋上,脑中一瞬间飞过了敌联盟的阴谋和杰士高中的恶作剧的可能性。

这可能是个假的爆豪。

“你对老子的选择有什么意见吗哈?!”不,这么凶狠的语气果然是本人没错。

“没有,只是想不到爆豪,“轰不忍心似的转开头,“这么青春。”

爆豪再次为自己的脑残行为感到恼火既想掐死自己又想捏死对方,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护自尊,拉着轰的手腕直接上。

这个选择果然是错误的,爆豪撑着下巴看那屏幕上几对贵族圈真乱的男女,深深怀疑编剧导演是不是对青春有啥误解,半路就感到无聊至极将焦点转移到左边的轰身上。

轰正在认真观看,可能是发现了他没有留意的兴趣点,随着场景的转换轰色素淡薄的发色和脸庞染上不同的色彩,仿佛带上了迥异的面具。

爆豪盯着轰的期间时间飞快地流逝,他甚至觉得这部电影可以再长一点,轰丝毫没有察觉爆豪的视线,放空的眼神似乎还在思考剧情。

“爆豪,为什么女主角没有察觉男主角的关心和感情,但男主完全没有放弃?”

老子怎么知道那墨迹男的心理活动,爆豪很想这样回复,但某些地方却有奇妙的共鸣,“先喜欢上的人就输了,而且迟钝的人也有迟钝的好处。”

“原来你喜欢女主角啊。”自以为了解了的轰点了点头,对爆豪的怒火相当迟钝。

“一点都没有,你这个蠢蛋。”

“抱歉?”爆豪第一次遇到道歉还能没诚意到带问号的人,不过看在轰歪头茫然的样子挺可爱的份上就原谅他了。


鉴于轰的房间改造成和式的传闻,和每次路过饭堂他都在吃的荞麦面,轰应该是经典到古板的日本人,想不到上镜外出专门开启火焰模式炫耀的安迪瓦居然会养出个老头子一样古井无波的儿子。

但是生活靠那几把盐怎么能活,为了让轰焦冻领会美食的真髓,从淡得出鸟的荞麦面诅咒中脱离,打开新世界的重口味大门,他义无反顾地将他领到了麻辣火锅的桌上。红白鸳鸯锅的新手配置被他首先刷掉,考虑到轰的适应性决定还是点两种锅底的。

等锅底端上台依然是江山一片红,轰看了看点单,大辣配极辣,绝了。

不太会拒绝人的轰坐在软垫上放弃人生放飞自我,两眼虚空仿佛看到三途川的河水澎湃,自己在赛之河原上堆积石。

*p.s:赛之河原在日本独特的佛教概念中指,比双亲早亡的子女不下地狱,而是来到三途川河岸接受垒起石塔之刑罚。孩子一边思念手足一边垒起石塔,可是地狱的鬼怪在石塔即将完成之前来了,将石塔弄垮,孩子又要从头垒起,以偿还令双亲悲痛的罪业。

辣是痛觉,所幸a班的所有人都是从开学被揍到现在,不敢说皮有多粗,就忍痛方面可谓出类拔萃。如此类推,轰焦冻也一定没问题。

轰是哭着吃完这顿饭的。


周末的购物中心人山人海,他们在人堆的缝隙间穿越,比越过敌联盟还要艰难。

不断有人挡在道上,爆豪甚至想将过多的汗液甩掉炸开一条血路,但目标是英雄的他怎么也不至于反派到这种程度。

虽两人都是引人注目的美男子,但由于爆豪的面相凶狠无人轻易接近,于是关注集中在一边的轰身上,时装店的店员以试图将轰当做换衣人偶的热切目光被爆豪一个个瞪了回去。

早年就被差役去买菜抢购打折商品练出一身见缝插针的本领的爆豪尽职地在前方开路,而轰如同被施加了重力术一样慢吞吞的步伐跟在身后,让爆豪很想从后方推着他跑,

在购物中心中央聚集了大量人群,不知道那路名人开着震破鼓膜的音响以表演演讲的名义行推广传销之事,他从较为稀疏的边缘饶过去、

“轰,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不?”爆豪漫无目的地走着,久不见轰的回应,回头一看,显眼的红白脑袋半个影子都没了。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才想起没有对方的手机和邮箱。

从这里找出一个人好比大海捞针,他烦躁地搔搔头,面相凶狠地朝周围的女生问起只有脸和实力特别突出的少年去向。

凭借五官扭曲也依然出色的颜值,爆豪曲折地找到了楞在精品店里面的轰,他忍住一拳砸入那张悠然自得的脸的冲动大力地拍向左肩,轰抖都不给抖一下。

“爆豪,你去哪里了?”爆豪被反将一军地质问,“那是我的对白。”

轰不以为然,主动牵起爆豪的手,少年的手温热,关节处有长期锻炼磨起的茧,他突然想抽出手擦干净掌心的汗液。

“你不要再走丢了。”

“哦...哦,不对,走丢的是你啊笨蛋。”估计是轰突发奇想对什么起了兴趣,然后放任思考空马行天。

“那你要好好看住我。”被突如其来一击直球命中弱点的爆豪老脸一红头也不会地背对轰往外走,“说什么废话。”

结果两人瞎逛了一下午,爆豪光注意着走位漂移的轰就费劲心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采购都要累。

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洒在沉默的两人间,在昨天爆豪也是在红艳的霞光的蛊惑下向旁边的他透露心声。

轰扯着爆豪的衣角,用眼神暗示他一起坐在公园的长凳处。

“爆豪,谢谢你,今天很高兴。”

“当然了,有老子在。”爆豪回想了下早上看的狗血电影,中午吃饭时轰的一脸苦逼,还有下午又挤又热的环境,内心忐忑表面却一如既往的自信。

轰望向爆豪,混入夕阳颜色的灰和绿染上了他从未见过的色彩,熠熠生辉,“我想好好回应昨天的事。”

“喂,你在说什么,昨天你不是答应老子了吗。”

“唉?”轰摆出我不是我没有的疑惑脸,“爆豪才是,在胡说些什么。”

爆豪很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老子陪他逛了一天才告诉我你是个好人我们不可能的啊?!“所以,你想说什么?”

“以后请多多指教。”轰轻轻弯起嘴角的样子让他显得特别柔和。

“指教个鬼”爆豪一锤敲在轰塞满奇思妙想的脑袋上,他发现自己不是脑子进水了,而是进轰焦冻了。

end

为什么我是社畜呢,只想撸cp不想工作。

一通电话引发的......

*关键词电话

*再次见证了生产力低下和词穷

夏天的夜晚永远是难熬的,聚起来能团成一坨黑雾的蚊子无孔不入,一掌拍下去便能杀敌无数,然后下一批空腹的敌人立马补充围上。热源早就西落的时间点里依然持续的高温在没有冷气的房间里称霸,作为报废的空调的替代品,呼呼作响的扇叶尽心尽力地扇起凉风,加剧分泌的汗水吸引了不少发着嗡嗡声的臭虫,让为了增加受风面积而盘坐起来的爆豪更加烦躁不已。

他甚至想来一发大爆破将蚊子赶尽杀绝,但理性告诫自己这样不仅没有半点用处还会被隔壁的老太婆追着打。另一方面感性在悄然低语,烦躁的源头不在温度和蚊子上,那些只是催化剂罢了。

想知道原因,还得追溯到数小时前。

虽然看起来不太像,爆豪可谓作息规律自律自控的模范,即使是假日也不会过度放纵熬夜游戏,彻夜未眠的次数寥寥无几。表面不良少年内在优等生的他正在预习接下来的课程,按他的生物钟再过265分钟就是入睡的时点。

井然有序的计划被一阵摇滚乐打断,他瞥了眼,本市归属地,手机,非高频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喂?”

“.…..”对面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不说话老子就挂了。”爆豪对浪费时间的行为深恶痛绝。

“爆豪。”意料之外清冷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他诧异着对方是怎么搞到自己的手机号码,尔后转念一想,身为班长的饭田和副班的八百万都和他关系不错,从他们那打听同学电话也有可能。就擅自泄露私人信息这事他就能把他们两个暴揍一顿。

“明天能见面吗?”轰焦冻提出邀请,本来就想不通这通电话的缘由的爆豪更加混乱了,“打扰老子的假日干嘛,不去。”

“抱歉,占用你宝贵的休息时间,”轰焦冻依然礼数周全,爆豪倒是想塞他一句不用抱歉,不会让你占用。对面的人用在耳边低语秘密般含糊不清的说道,“但是有些事情,必须亲自告诉你。”

“明天下午两点,学校旁边的kfc。”轰迅速吐出时间地点不等爆豪回答就挂线,从来只有挂别人电话的爆豪陷入了愤怒、猜疑和不满中。

配合着内心负面情绪的沸腾,豆大的汗水从额头爬下,烦躁的他抬头一看,空调废掉了。


他是不想在人挤人的周日出门的,何况约的还是温度顶峰的中午两点,他扯开衬衫试图让自己凉快些许,配上凶狠的眼神除了使旁人绕开走外自然毫无用处。

几分钟后到达的轰一脸清爽正面引上低压中心,开口就是肥皂剧约会场景的经典句式,“等了很久吗?”

以前抢不到遥控器被迫跟着老妈阅历无数的爆豪心领神会,“作为提出的人还迟到,摆的架子真大。”

“对不起,”轰仿佛没有接收到话中的讽刺,淡淡地说道,“想不到你会这么早来。”

“别误会了,我对你说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早点回去。”爆豪瞪了轰一眼,走进室内享受阔别一晚的冷气。

轰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搅着吸管,冰块清脆的撞击声挤入两人尴尬的沉默中似乎试图调节气氛。轰一进门就推给一杯爆豪家庭主妇式嫌弃的掺水可乐,自顾自地喝起饮料似乎眼前的爆豪不存在或只是个无聊的装饰物。

他默默地看着轰吸着第二杯可乐,正如古人云,不是在沉默中消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爆豪人如其名一刻都不能忍受被无视,他扔开快要咬断了的吸管快手将对面正喝得畅快的人的饮料抢过来。

轰没反应过来似的一脸茫然,“爆豪,那是我的哦。”

“这是你把人叫出来却不管的惩罚。”看着轰有点不甘心的表情连稀释的可乐都变得特别甜腻。

轰终于有了认真谈话的模样,直勾勾地盯着爆豪,“其实是绿谷建议我和你谈谈。”

很好,他又多了一个宰掉臭久的理由了。

“体育祭的事,非常抱歉。”爆豪丝毫不想听下去,“你是为了这事?道歉完了我就走了。”

“不是这样的,”轰原本晦暗不安的双眼露出坚定的神情,他重复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为了道歉才叫你出来,那原本就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打发掉的事。”

“我想告诉你的是,确实自从那次以来我对你存在着愧疚,”爆豪对轰的罪恶感嗤之以鼻,作为相互竞争的对手,抱着这样的感情即是自己的傲慢也是对他人的侮辱,“所以我试图观察你,性格很糟,却不缺朋友,很容易发怒又时刻保持冷静。”

“意外的是个好人,对小动物很温柔,如果有人求助虽然会骂骂咧咧但从不扔下不管,对周围观察得很仔细,还富有正义感。”爆豪听得一愣一愣的,明明应该是被称赞他却有种怼着骂的恼怒,于是他起身赏了喋喋不休套错人设的人一个 暴栗。

“你到底想说什么?”

爆豪的表情很丰富,从来不像自己一样无趣,自从关注爆豪发现他与平时不同的那一刻起,就如同卷入巨大的旋涡无力脱离,想了解更多,想看到更多。“每当想到爆豪,总觉得心脏很吵,那是为什么呢。”

爆豪的脸精彩的扭曲起来,联想到轰焦冻刚才白痴一样的发言,脑子自动回放无数经典狗血场面,想不到那个常年面瘫的人居然也有这一天,于是他充满自信地宣言,“那是因为你喜欢上了老子。”

“哦,”轰不由的发出奇异的惊讶声,用一脸关爱智障的同情眼神看向爆豪,小心翼翼地挑选词汇避免刺激。“爆豪,你最近身体没事吧?”

面对你有病吗的超脑筋急转弯式委婉表达方式,而且还听懂了的爆豪立马冲到轰面前“和蔼可亲”的招呼他。很好,他又多了一个暴打轰焦冻的理由了。

于是他俯下身朝着可憎的嘴唇咬了一口,柔软的滋味还不坏,还恶意地在轰惊讶的注视下咬破一个口子,舔干净殷红的液体后才留念地离开。“讨厌吗?”

轰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放空的意识慢慢地回到现实,“不,为什么?”

“老子就说你喜欢我。”然后我也喜欢你这个蠢蛋。


rain

爆豪胜己讨厌雨。

湿气渗入每个角落,攀上肢体,温度降低使汗水分泌量减少,他整个人像受潮了的火柴一样,连刺猬般竖起的金发也丧气地略微下垂。鞋子也好,裤子也好,就算牺牲脚下也保不住上衣,全身黏糊糊的感觉恶心又微妙。

原本鲜明的景色失去光源被乌云映上一层灰蒙蒙的环境色,从伞下看到的天空被深浅不一的灰色占据,时刻翻滚流动,让他联想到体育祭最后一刻瞥见的眼神。轰焦冻徒然地伸着熄灭的左手,他的生命和褪去的火焰一同消逝,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在两人之间,那时候他的眼神就是现在天空上失去颜色的黯淡,绝望,悲伤,无数复杂无解的情绪在其中闪现,但他没有抓住一丝一毫,就在爆炸中泯灭。

如今想来,那说不定只是烟尘蒙蔽了他的双眼,或者是时间模糊了记忆擅自在画面上添加不存在的东西,那幕场景就如同梦境般飘渺。

除了被迫组队的情况,爆豪和轰几乎毫无对话,他也没有和对方谈话的欲望,讨厌的人和最讨厌的人混在一个圈子的状态下让爆豪更加不想靠近轰焦冻。然后时间飞逝,三年的高中时间被彼此珍藏在各自的心中,只是里面必然没有多少对方的影像,偶尔在电视上看到同班同学,在班级聚会上陌生人般的见面。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这时的爆豪想着,那个半边混蛋的左侧就算在灰暗的场景中也这么碍眼啊。

轰焦冻喜欢雨。

生命源自海洋,胎儿被包裹在羊水中,他在雨水中感受着和母亲相似的冰冷。

人类的原罪存在于血缘之中,因为亚当夏娃吃下了苦果,所以世世代代的人类都带有了罪孽。传说中四十昼夜的大雨淹没了最高的山,沉没了最大的都市,灭绝了无辜和有罪的生命,将世间的罪恶冲刷洗净,如果他割开皮肤,让血液蜿蜒留下,雨水是否能将他的罪咎全部冲去呢。

即使这样,他也一定无法简单地原谅自己。他曾经有过一段完全沉溺于憎恨的时间,他只是笔直地看着安德瓦的身影,将冰冷和怨恨发泄给接近他的人,甚至不曾发觉他给予了他人多大的创伤。在发现了错误的现在,他也无法好好的回应他人,何况是补偿和回报。

小声的喵声打断了轰的思考,他环顾四周,终于在天桥底下的支柱旁找到了勉强不受雨淋但仍瑟瑟发抖缩在纸箱里的小动物。

他犹豫着伸出的手被惊慌地躲开,这才发现水滴沿着手腕不断流下,把瓦楞纸染成一片深褐,他全身都湿透了,难怪会被嫌弃。

左半侧的能力发动,虽然他讨厌源自那个人的能力,曾认定永远不会用于战斗之上,但不介意解冻之类的用途,而且把自己烤干其实也是个技术活。

过了十分钟他才将右半身也加热完毕,硬是在冷天里浑身散发出一阵太阳烘烤过后的暖意,这次轰没有被猫拒绝,温热的左手扫过浅金的毛发。

他一瞬间为生物的柔软和热度而颤抖。

爆豪想嘲笑对方落汤鸡的狼狈样子的意图不幸地落空了,等他越过层层雨帘的阻碍,才发现手边没有任何雨具的轰焦冻全身干爽,仿佛在向他炫耀这个性的优势,在他被淋成半个水人攻击力和气势都只剩一半的时候,自己还能维持清爽的帅哥形象。

于是他挤入本来就狭窄的避雨空间,还狠狠地甩了对方一身水。

“阴阳脸,你在这里干嘛,”就爆豪所知——并非是他有意听探,而是切岛和上鸣两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打听班上女孩子信息的时候顺带得知了那家伙的地址,距离这里隔着好几条街的路程。何况这种天气,除了被老太婆使唤的自己外,谁会出来闲逛。

“啊,爆豪,”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样子也让他火大,“我在...散步?”

“反问句是怎么回事,去外头给我淋冷水清醒清醒。”

“抱歉,但是不行。”爆豪察觉到轰的外衣有凸起的迹象,就像有什么藏着里面一样。在他的注视下,肿块蠢蠢欲动地,从轰的领口好奇地探出头看向又一个陌生人。

爆豪看了看脚边的空纸箱,又瞥了眼轰怀里乱动的猫,顿时了解了情况。不愧是装模作样的优等生,连博爱的精神也心领神会。

那只猫大概是在轰的怀中暖和够了,扒着少年的衣领往外跳,目标,爆豪的右手,准确来说是右手抓着的塑料袋里面的食物。

一年生里的冠军自然不可能比猫的速度还慢,他露出无比嫌弃被轰焦冻宠坏以为是人都会对它亲切的臭猫的神情闪开,对因为扑空试图反身追击的猫不理不睬地换了个手。

“因为你捡了只猫?”外头的鱼越下越大,似乎要把停滞了的两人一只全部淹没,溅飞的雨滴扑到他身上,又被旁边的人的热气蒸发。爆豪琢磨着这下回去就真成水人了,更重要的是现在离开的话就像是自己在半途认输退场般使人泄气,凡事都想争个第一的爆豪决定专心找点事来折腾对方。

轰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似的眨了眨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爆豪,你喜欢猫吗?”“讨厌到想立刻把旁边的那只炸了。”爆豪毫不犹豫地回答。

爆豪小时候没多干拔昆虫翅膀,虐待动物的事,在他的价值观里欺负弱小算什么好鸟,打垮强者,例如眼前的那个才是正事。但他也自然不是尊老爱幼,呵护关爱弱小生命的老好人,那是臭久的角色。如果问他对那些娇柔懒惰傲慢的生物的看法,不会出现原地爆炸以外的答案。

轰略带可惜地低下头,浅金色的猫趴在同样发色的少年腿上,考虑到它的处境应该是饿坏了,爆豪抵不过孜孜不倦的哀求从袋中翻找出鱼干,还周到地撕开包装袋递到面前。

少年弯下身子用手指搔弄小猫的下巴,好感度剧增的猫也露出了愉悦的样子,比起在自己怀中不安地扭动现在似乎更舒心。

没有感觉到被冷落和背叛的轰默默地看着互动的一人一只,脑子冒出了个自认不错的方案。“爆豪来收养它吧。”

爆豪惊讶地挑眉,完全不理解他刚才说的话似的。到底是怎样的感性才能在他说完讨厌猫的几秒钟后建议他收一只猫,爆豪觉得回他一句老子讨厌猫都是浪费力气。

“老子家里养了狗,”若是硬要选猫派还是犬派,他只能用排除法成为犬派,而轰,大概是猫犬皆可接受但都养不好的那种吧。“而且要收养的话,怎么看都应该是你,还是说你给了猫一时的温暖然后就要不负责任地抛弃它了,伪善的家伙。”

听到这话的轰蹙起眉头,正如爆豪所说,一时兴起的温柔如同时效短暂的止痛药,解燃眉之急却非长久之计,他从善待他人的行为中获得了解脱的假象,即使是在冰冷的内心暴露之后也能以曾经的友善推脱责任。

“我姐对猫过敏。”他认识到自己只是个卑微的人。

爆豪嗤之以鼻,“体育祭堂堂的no.2却连只猫都不敢收养。”

雨势渐弱,阳光浅浅地铺上地面,爆豪跨步迈入光芒中,如同炫武耀威的胜利者一般。

他再次来到了天桥下,那只浅色的猫咪蜷缩在一侧,看来老天爷没有空闲安排一个好心人来照顾可怜兮兮的小生命。

这几天他和轰在这里碰面过数次,可能因为从小喜欢这附近的麻辣关东煮,才让他有动力特意拐个弯路过这里,说不定下雨的时候还能在底下避个雨。相比之下刻意住家完全在反方向的轰焦冻不知为何经常出现,总不会只是为了那只他不肯捡回家的小猫。

“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呀,”作为被放生的动物一日三餐有保证可谓相当幸福了,爆豪无聊地蹲在纸箱旁边,用鱼干逗弄着,在它跳起来的前一刻移开食物,反复几次才把鱼干喂给小猫。

这只猫和阴阳脸似乎都对吃的异常执着,他每次在饭堂遇见轰有九成手上端着荞麦面,甚至还试图把面喂给猫,幸好被他阻止了。

也许是碰面几率增加的缘故,最近放水混蛋多次出现在梦中,能回忆起来的片段零零碎碎,但也足够了,因为在梦境中,轰焦冻总是和现实相似的,用截然相反的荧绿和淡灰的眼睛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自从入学发现第一的宝座前挤入好几名尊贵的保送生,那个操着强大华丽个性的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从半边混蛋身上看到了从所未见的威胁。第一次蒙受的挫折几乎要把他彻底压垮,折断全身每一段骨头,当他带着碎骨和外露的血肉站在舞台上时,得到的却是耻辱。

现实总与梦境相反,轰焦冻从未注视过自己,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炮灰,路边一块碍脚的石头。

傍晚的天空是即将没落的灰暗,没有下雨的征兆,也没有猛烈的阳光,猫也吃饱了,失去停留意义的爆豪收拾垃圾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没有在等的那个人没有来。

轰焦冻发现猫比较黏爆豪,如果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它第一个靠近的永远是爆豪。轰自然没有想到自己喂给猫的食物给幼小的生物带来多大心理阴影。

他来这里并不只是为了猫,事实上他一半的动机处于莫名的期待感,即使在学校他和爆豪也几乎毫无交集,爆豪和上鸣、切岛一同行动,而他则是和饭田、绿谷,但如果是在这里,却罕见的能和对方交谈。

两人共同喂养一只小猫,如同拥有了共同的秘密一般,放学后不约如同的来到同一个地方,有时能遇上对方,有时空无一人,有时万里晴空,有时乌云遍布,只要看到爆豪的身影心里便涌起一股热意,忍不住加快脚步。

他甚至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明知道对眼前的无辜生物是无比残酷的想法,习惯了被豢养的家猫很少能自己生存下去,就算有人能提供粮食,依然有疾病、天敌等灾难,而且猫是随性的生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厌倦他们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像现在这样在校外相遇反而奇怪,轰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入夜后四周廖无人烟。他独自一人用手机导航找到了爆豪曾经提过的那间麻辣关东煮,所有吞下肚子的东西都灼烧着胃道,辣到内心都散发着苦涩,眼泪几乎要涌出。

他在等的那个人没有来。

他怀疑轰是不是真的喜欢猫,轰极少主动去触碰动物,喂食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但他实在想不到除了这个他还有什么出现的理由。

“它很亲近你呢。”还不是因为你老是塞莫名其妙的东西下去,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是生物实验呢,爆豪在内心吐槽。

“你哪只眼看到老子和这低等生物关系好了?”

“一定是因为爆豪是个温柔的人。”轰自顾自地说下去,首次被说成温柔的爆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脑子有病的轰焦冻给炸得渣都不剩。可惜轰似乎丝毫没有接收到旁边人的怒气,自言自语般低喃,“我也想成为真正温柔的人。”

爆轰环顾四周想找点东西来发泄,可惜只有脚边的纸箱,他很仁慈地放过了猫,开始怼人,“你在胡扯什么狗屁话,别把这种懦弱的标签贴到老子脸上,你想成为怎么的人跟我没有一毛关系。而且,你嘴上说着想改变,但你有行动吗?”

“抱歉。”轰就像个遭受责备的小孩子一样低头垂着眼,和轰焦冻的交谈就像隔着层透明的冰,真实的想法折射后不复原样。

“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要道歉!”爆轰更烦躁了。

“事实上我姐没有对猫过敏。”他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这点。“我不收养它纯粹是自己的问题…”

“母亲曾经送给我一只兔子。”那双眼睛和爆豪的一样绯红,如同火花般绚丽,鲜血般殷红,夕阳般辉煌。“不久后母亲就离开家,我只能通过那只小生物回忆母亲的温暖。”

轰侧过头看他,额前的白发遮住了色素淡薄的右眼。哺乳动物的触感柔软细腻,在薄薄地皮毛下就是温热的血管和内脏,温暖而脆弱。

“我是偷偷养着它的。”从这句话爆豪就推断出了结局。“他当然能发现它,他说我不需要这些软弱的东西,把它摔到墙上。我跑过去,雪白的皮毛简单地染成鲜红。”

捧在手上的残骸比兔子活着时更高温,比使用火焰个性时更灼热,仿佛烟花的盛开与谢幕。

“然后我烧毁了它的尸体。”轰就在他身边不足一米的距离,可是他却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这时候他应该是后悔,是憎恨,是痛苦,或者混杂着所有感情,正如体育祭窥视到的表情。

“从那以后我就从未养过任何生物。”那些娇小的生物提醒着他生命的脆弱和自身的无力。

夕阳的色彩覆盖在轰白色的一边,让他整个人终于取得了颜色的均衡,一种触目惊心、焚烧自我的炎色。爆豪把轰自血色拉入阴影中,抓着半红半白的脑袋狠狠地揉了一把,很柔,但他不觉得轰是个一碰就碎的家伙。

“你已经和以前不同了,虽然远远比不上老子,但保住一只笨猫的力量还是有的。”爆豪露出了嚣张至极,目中无人的笑容,“如果还是不行,老子就赏脸帮下可怜的你吧。”

轰直楞愣地看着嘴角咧开笑得一脸反派的爆豪,似乎在消化刚才的话。“也就是说,你会教我怎么养猫。”

“不,我没养过猫。”

“都是动物,没关系的。”轰反而莫名地自信起来。

“交给你迟早养死,”他无奈地叹气,把想掏出来的养猫指南塞了回去,看来他要一步一步教导这个笨蛋了。

但是,说不定挺有意思的,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fin
想做个铲屎官(´Д⊂ヽ

爆轰/思想盒1

*架空世界观

*康复+脑洞试水,文笔很差真的很对不起

210X年,开端是在中国轻庆市出生的发光婴儿,以此为转折点,拥有超常能力的新一代雨后春笋般诞生。

226X年,持有“个性”的人口超过80%,多样而神秘的能力研究占领科研中心,以“超人”为中心的社会基本建立完成。

24XX年,能力衰退,个性丧失现象突发,无能力者增至八成。

随后的数十年间,带着个性出世的孩子数量骤降,职业英雄和敌人一并消失,超人社会彻底崩溃。

他们是以英雄豪杰倍出为傲的雄英最后一届真正的“英雄”,用于个性培训的广阔训练场一个个随着无用和奢侈的论调被收购,拆改,如今折去双翼的雄英风光不再,却骄傲仍存。

即使是像个不良实则也很不良的爆豪也对自己的母校深怀敬意和永远不肯承认的由教师黑深残造成的畏惧。职业英雄的消失不代表英雄的泯灭,无论何时何地决定的都是自己的心。

也许是儿时的憧憬,也许是个性的引导,他选择了早就断绝的英雄之道。

毕业两年的爆豪胜己和想揍死但没有真揍死的死党们一同建立了英雄事务所,凭着绝佳的任务完成率和公物损坏程度,在好的坏的方面都享有一定的名声。

这样的他在烈日下,沥青公路旁,水泥地上,忍受高温煎烤了半小时,明明只会加剧灾情双手仍不住地哔啪作响,汗水洗了好几遍的脸上凶狠的三白眼瞪着呼啸而过的车辆和卷起的沙尘。

如果不是他那三个见利忘义的同党的恳求,爆豪本来是不会接下这么玄乎的委托的。

光是定金已经抵得上整个事务所半年收入,要求空白,详情面议,视情况还能调整薪酬。在自今的委托中肯亲自露面而不是靠代理和网路空间协商的人几乎为零,当时他除了亲自见面这点有点兴趣外,对可疑过度的依赖敬而远之。

因此在被放鸽子半小时后,他把身后的广告牌炸了。

从崩掉的截面处一只棕色的考拉冒出头,毫无畏惧地占据他视野正中,爆豪怀疑自己脑子热坏出现幻觉的想法突然被考拉双手背在身后扭扭捏捏的样子打断,那只毛茸茸的生物左右晃了晃,一个信封出现在手中。信纸自动在他目镜上展开,简单明了的只有一个闪烁红点刺在地图上。

爆豪对此嗤之以鼻,关掉了邮件。

他并不是对这件委托有啥兴趣,只是刚好喜欢的麻辣牛肉串开在那附近,而他又恰好想吃。考虑到报酬也有一去的价值,何况他也不想给履历留下不光彩的污点。

爆豪一边扯下竹签的牛肉,一边走向庞大的水泥管聚合体。

众多巨大的管子堆砌在一起,仅用简陋的钢架做聊胜于无的固定,铁板在层与层间搭成通道,直径3-4米的圆柱两边镶着玻璃,远看色彩缤纷的窗帘竟也别有一番风味。在旁边有成堆搭配的钢筋铁板和未装修完的水泥管,在这里这些站起来就能碰到顶端的废弃管经过简单的加工,在内部铺上一个平面,加点不知几手货的床铺和一揭就掉的墙纸便能成型,举重机的吊臂随时等待着下一个走投无路的人选择自己的新笼子。

保安措施自然是没有,爆豪一路顺畅地来到二层的一个房间,那个考拉至今还趴在屏幕的角落朝着目的地指指画画,爆豪对那碍眼的玩意相当恼火,无数次伸手想炸了它,可惜成为牺牲品的只会是设备。

下层的管道空荡荡的,人们仿佛害怕底层会被压垮般避而远之。爆豪一脚踹开已经破破烂烂的玻璃门,残骸应声而倒,顺带撞起一片碎花,他抬眼看去,一同发现了金属箱子的动物欢呼跳跃着宣告宝箱入手。

他一个伸手就要捞走箱子,“喂,混球你是瞎了吗?”在狭窄空间里挤着的两个看起来就是痞子的痞子吼到。

爆豪不耐烦地张开双手,在一微秒内结束了远称不上战斗的纠纷。

毛茸茸又从背后掏出一封信,另一个地点。在一阵轰炸声后,整栋建筑物往下沉了两层。

他蹲在商业街背后的暗巷角落, 无可事事的他和一只跃过的黑猫在一瞬间对视,忽然想起那优雅的身姿是不幸的预兆,那现在的他必定被厄运楸住了。

几分钟前他按指示把箱子放下,又被叫去附近待机,如今唯一支撑着他的动力就是把任务完成,如果能顺带见到委托人把他揍一顿就更好了。

等爆豪重新回到原点,箱子换成一个更小的盒子,他往里瞧了眼,预感下一个坐标便是目的地。

他怀着整死那家伙的气势将整个门轰飞,那只电子考拉像是害怕了一般从目镜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它的开发者回头盯着不速之客,从爆豪的角度能看到色素淡薄的灰色眸子和雪色发丝。

那家伙转过身来,半红半白和异色瞳孔不知是主流还是非主流的造型,左眼周围还有一圈伤疤,在现在喜欢就能把整张脸甚至身体都换了的时代里倒是特别,看得他忍不住想顺着那脑袋整齐梳理的分界线把他剖成两份解恨。

对面的人一声不吭,只有目光从见面起瞥了他一眼之后就没离开过那个盒子,仿佛他就一个路过的,或者送快递的机器人。

“你这混蛋就是老子的委托人吗?”他把盒子举起来示意对方想要的东西就在手中,“那个放了老子半个钟鸽子,浪费生命的家伙。”

“爆豪胜己,”坐在椅子上的人用平淡的声音说道,“20岁,毕业后两年开设爆豪胜己英雄事务所,双手能分泌出硝化甘油的汗液并引爆,任务成功率极高的同时投诉也极多,大多评论为有勇无谋,只靠暴力的蠢货。”

“哈?”爆豪觉得自己脑髓都要爆出来了,为啥他要被从未谋面的人随意单方面评论,他已经冲过去抓着地方的领子,但凶恶的表情似乎毫无作用。

“虽然行动性格确实很粗暴,但意料之外地有经过脑子再行动,否则你也不会来到这里了吧。”被吊着依然若无其事的说话的人让他异常恼火,他一脚踢翻了盒子,想必内容物已经一团糟,然后挑衅地看着对方。

半边混蛋沉默了一会,尔后配合着他的语言屏幕中的考拉带着视频文件一起出现,“从放在xx路径里的片子能看出你是个巨乳控,其中占最大比例42.32%的play是…”

后面的语言被扼杀在随时可能爆炸的手掌中,“闭嘴,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钱多的小少爷,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盒子那点荞麦面还是为了耍我玩,我宁愿不要那点报酬也要把你给宰了,把你半边的脑袋漂亮地炸成两边。”爆豪现在近乎是脸贴脸地释放他那被称为修罗的强大杀人视线。

得到的回答却很诡异,“爆破造成的截面不完整,建议你使用切割用具。”

“咳咳咳”装模作样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不像沟通的谈话,爆豪才发现他们的距离太近,嫌弃的把人扔回座位,打算招呼后面的家伙。

他觉得眼前的大叔很眼熟,那个胡子总觉得差了点东西,青年脑回路转了几圈从娱乐界招牌到武力榜名人遍个回忆了一轮,才记起总是喜欢戴着品味不好的全息火焰胡子出镜,常年no.2的软件公司的CEO,轰炎司。

“抱歉,似乎焦冻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大叔彬彬有礼又微妙地瞧不起人的态度和身后的家伙一模一样,看在辈分和礼仪上爆豪绝对不去追究这些。

“只是测试而已。”轰焦冻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父亲,就算是他也说不出实际上是因为钟情的荞麦面馆特制的原料被抢走,为了期待已久的大餐他不惜把接受了轰炎司委托的人“借”来用一下。他遗憾地看了看翻倒的荞麦面。

“什么鬼测试啊?”通过送荞麦面??

“正因为他的能力值得信任我才会委托他的,在这点上你并没有选择权,我不期待你们多有默契,只要不互相扯后腿就好。”轰家父子无视一边的爆豪擅自进行对话。

“如果你真的认为这个计划至关重要,那么人选就更加要慎重了。”

“本大爷还没有答应你们,不要老在那里自说自话。”爆豪已经把尊重前辈之类的想法扔到太平洋去了。

轰焦冻将疑问的视线投向父亲,对方摇头否认。“接下来的话题绝对不能向外人透露,我之所以选择你而不是经验丰富的佣兵或自家的武装队伍,一方面是因为计划需要的是少数精英,你的个性相当出色,另一方面可能更加重要,因为你是英雄,贯彻自身信念的正义的象征。”

“这我在听之前可不会保证,谁知道会给我招惹什么麻烦,即使你们是大企业,凭什么让我信任你们。”

“赌上轰家的一切,”轰炎司的眼神如同火焰般热诚而真挚,他却从男人魁梧的身躯上看到了英雄赴死的决意与悲壮。“企业所有的核心技术焦冻都有参与,虽然不是全部,但如果落入他人手中,轰家就摆脱不了衰落的命运。”

“我将他的性命托付予你。”听到这句话时爆豪看向轰焦冻,他仿佛带上面具般不为所动,似乎话中提到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放狠话到这地步他也有点好奇委托了,默认话题的继续。

“那是关于科技界的顶点,‘all mind’的事——”

all mind,其开发的(Virtual Reality ) 虚拟实境技术给停滞的科技带来天翻地覆的冲击,使用范围从首先采用的医疗扩展到网络空间,尽管人们争论其安全性却无法逃离巨大未知的诱惑。通过技术获得巨大利润的all mind凭着初期优势急速扩张,不仅在软件界独占鳌头,还在医疗、汽车等行业开展业务,别的不说,爆豪现在头上的目镜也是这家企业的产品。

发展到如此庞大规模的企业没掀起点黑幕疑案和黑暗丑闻反而不可信,例如,利用网络权限对信息操控扭曲。诸位键盘侠也曾经给这家公司套上各形各色的妄想,诸如董事长其实从来没换过人,背后在进行人体实验,控股股东在同一控制下,午饭的炸鸡比肯叔叔的好吃,顶楼厕所半夜有哭泣声,据爆豪所知只有炸鸡可能是真的。

所以尽管几秒钟前刚上任的新老板以来源不明的自信,莫名充满渲染力的气势告知,他们的老对头打算干尽坏事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吃惊,反而冒出了套路,都是套路的想法并冷静地反省以后少看点商品流水片。

就他看来,要不搞死敌人,要不搞死自己,真是豪迈的做法。

爆豪抱着一堆轰炎司临走前留下的一堆纸质资料,一边感叹他真是传统,传统过头了。他简单地过目后没有发现值得留意的地方,直接记在脑子后就炸成纸屑。他看向从刚才就一声不吭的轰焦冻,直觉他肯定一个字节都不会透露。

爆豪在这里比屋主还自在似的自顾自躺在沙发翘起二郎腿,感觉来点啤酒零食就好了。于是他打开冰箱,里面速冻荞麦面塞满了一半,另一边则被号称一包满足全天热量和化学元素,味道尽量做得最好也只是没味道的军用粮食霸占。

这人怎么活下来的?他不由地冒出这个想法。没有选择的拿出荞麦面。

占据房间一角的大型自动料理器默默散发这存在感,分区存放并冷冻食材和调味料等,酱料制作机,食物保温灯大大小小的设备一应俱全,接下来只要从配套的电子商店里下载设定好的菜谱就能精准到毫克地调味,由于制作出来的料理如同流水线的产品美味又毫无个性,也有不少黑暗料理在网络上流传。同时有能担任辅助厨师的半自动模式,和完全手动模式,充分满足不同人的需求,价钱自然也相当可观,入手这玩意可能要赔上几年工资。

外表看起来不像实际上却点满了烹饪技能的爆豪不需要这些,他打开面板调成手动模式,看到历史记录的按钮有点好奇地点了进去。

4-15:蒸笼荞麦面

4-14:清汤荞麦面

4-13:热盛荞麦面

......

这人真可怕,说不定是荞麦面星派来入侵地球的荞麦面星人。荞麦面星人没有半点动静,估计是潜入电子空间神游了,楞是这样的轰焦冻,在散发无比诱人香味色泽鲜明的食物面前也不得不退出网络。

“这是?”轰焦冻盯着荞麦面,光用眼神就能把碗都吞下。

“和那破机器做的不同,我亲手下的面可是好吃得舌头都能掉下来的。”可惜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爆豪。“想吃是不是?哼哼。”

“只要你把系统里面那只考拉删掉,这碗面就是你的了。”平常的爆豪直接就是一顿拳打爆破,但对那些爱耍小聪明的黑客却很难起作用,那些胆小鬼隔着几千里顺着网线来打你,窃谈你的隐私,所以他老早就逼着后勤人员的濑吕给自己里里外外的加了几层防火墙。从性格火爆的爆杀王的资料没被仇家揭出来的情况看来应该是不错的屏障却被轰焦冻轻易破解了,为了杀掉那只考拉他还下载了好几个杀毒软件,杀毒软件之间的相爱相杀甚至让系统当机了,连考拉都看不下去出手把垃圾软件全删了,顺带还优化了下系统,运行速度肉眼可见的提升。

但是他接受不了,就算那只考拉再好用再卖萌也不行。

轰焦冻低下头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过了会抬头认真地看着他,“不可爱吗?”

“问题在这吗?!”他倒是想反问哪里可爱了?“你的程序触犯个人隐私,我特么要告你。”

“我对你的个人隐私没有兴趣,但我也承认刚才是一时冲动,抱歉了。”轰很老实地道歉了,但爆豪完全没看到其中的诚意。”你没有将芯片植入体内,可以换一个设备,”

“老子就喜欢这个目镜,”爆豪开始不满地敲着面碗。

“这个程序是计划必需的,顺利的话只要忍耐几天。”轰的视线又黏上荞麦面,“还是说你还有什么比那42.32%的.....”

“闭嘴,去死。”

“哦,抱歉。”

tbc

Christmas Day

*前后文风有点不同,前面神啰嗦,后面赶时间

*想写糖有成功吗

*圣诞快乐,生日快乐

虽然有点唐突,你听说过流行性感冒吗?当然,地球上每个人去掉突变基因和橄榄球两端的人群都知道这个与四害同等级别的词,那像恐怖分子一般的隐蔽性与普遍性使人们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遭受袭击,造成直接间接的经济人身损失不计其数累计伤害说不定比恶魔更可怕。

然而这玩意有点像一年一度的节日乃至一季一度的庆典,或者骚扰过度的变态,总有一天会造访你平安无事的日常生活。甚至可以说没有感冒过的人生根本不是完整的人生。

回到正题,对教团而言这毛病基本算不上是病,除了体质羸弱但善于自我解决的科学班外,连探索班队员,基于如果不是主角光环智商在能飞能无限射击能伪装能一击即杀多如牛毛的机械兵器下没有啥用的原则下,准入条件都是肌肉,体能以及小强的生命力。作为主力的驱魔师更是不会因这点小事歇业,除了教团不把人当人使外,很大的原因是他们根本不会患上感冒,即使是装备型的驱魔师在长期前线下要不就加重到生死边缘要不就压制到什么都没发生。

对寄生型又名人形自律武器还附带自愈能力爆表到至今只有神田成功自爆式干掉过一人的诺亚因子的亚连而言,感冒是上个世纪的事,只有童年时期有过那么一次两次,而且秉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每次都是熬过去。

也许圣洁和诺亚天生不和由此在体内引起隐患,虽然两者都有加速恢复的效能但偏偏相生相克好比地轴两头的南极和北极方向站在两个极端反而相似,他地理不好,不知一个陆地一个海洋的区别,只听说表层全是冰雪。

他倍感寒冷地扯紧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根春卷,半个与被子同化的白色脑袋自冒出眺望窗外明媚得不像冬日的阳光,见鬼的才知道为什么一个从头白到尾的真白种人要游荡在北回归线附近绕地球一周——按乔尼解说山茱萸是生长在温暖带阳性植物之类的话。从未有过选择权的亚连不会挑选成长环境,也没有多少喜欢或讨厌的地方,只是相比变幻无常他更习惯稳定温和诸如伦敦的,还是按乔尼解说,海洋性气候。

亚连.医生有卵用.沃克探头望向愣在桌边的神田.医生有蛋用.优。对方正在一副选择困难症地聚精会神地研究一堆瓶瓶罐罐,如果不是知道他的为人,亚连还会以为那是医生或科学怪人一类。至于研究药物的不是亚连而是那块木头的原因,可以追溯到他对抵抗力的自信和药品打针的厌恶,以及满身疮痍白化症实在难以解释。而神田将所有自愈能力低于自己的人都视为应该塞入治疗室的劣质制品,也不管这发地图炮基本能灭掉敌我双方绝大部分。然而神田也不是第一次展示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渣渣的态度之后屈服在护士长爱的铁拳下。传说黑教团最强并非战斗主力而是幕后工作人员,所谓强大的组织背后都有充满血泪的辛酸野史,噢,血和泪都是属于被折腾的驱魔师的。

解决用药与坚决塞药的两人又形成了微妙的抵抗力场。在神田精确到秒的强迫症情节和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六幻胁迫下武力低下状态的亚连被迫啃了一堆有的没的,也只有神田这个脑残货才会不分功效让他一股脑吃下去。

他以反正状况不能再糟了的悲壮精神成为新一代感冒药实验体。

实际并没有亚连所想的这么糟糕,毕竟从未生病的神田是认真地对待未知生命体的豆芽菜的。他第一时间把乔尼自制的仿佛凝聚豆芽菜肚子里的黑水一般青紫色液罐扔到一旁,然后直盯着形形色色的药丸和说明书时不时往时钟瞥上一眼。

这写的不是都一样么,神田一脸不爽的扔下看起来差不多的东西,转眼对上白色的懒虫,在眼神接触的瞬间他又马上缩回被子中。

亚连察觉到人类靠近的气息,神田走到了他身边。

嗓子想吞了一把羊毛似的瘙痒疼痛,每次咽下唾液都像火焰烤过,亚连按压发疼的喉咙,由于呼吸不畅无法顺利入睡,索性从被窝中脱出。

“神田,”以往干净清脆的声色如同错键的钢琴曲扭曲,豆芽菜弹奏方舟的曲子以外的谱子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少年拉扯着毯子摇晃着身子表达自己的无聊,“能不能出去?好无聊。”

“不行,”早就预料到神田的秒拒,亚连还是有点伤心,他从昨天开始就蜗居在床上的方寸之地除了吃就是睡,他认为缺乏活动的身体更难恢复。

“那把我打晕呢?”你至于这样逃避现实吗??

“那么,”亚连像被欺负过一般吸吸鼻子,让些许泪水染上眸子,拉着神田黑衣下摆,可怜兮兮地抬眼。从小就被下至黑社会上至贵夫人追问师傅行踪的他尤其擅长利用年幼的外表引起年长大姐姐的同情,至于神田……看起来也是个年上的御姐,这么说的话肯定会被砍得连渣都不剩。

从神田的俯视角度少年显得比实际更加年幼,朝上的眸子蒙上朦胧的水汽,露出可怜的表情,用罕见的沙哑音调说道,“能不能抱我?”

……

……

虽然用豆芽菜讽刺他的身材,但也没想到长期站在战场上的少年能娇小到只手抱住也绰绰有余,神田现在才意识到对方是骨子还未伸展开来的真真正正的未成年人。白花花的脑袋埋在他胸膛处,异常炙热的气息隔着布料也能清楚感觉到,比平常高体温的身体几乎无缝隙地紧贴上来。

软绵绵的银发扫过下巴,与之相反的躯体尽是骨骼凸出的咯手,神田心不在焉地想着他到底把吃下去的东西放哪了,不知道放哪的手最后移到后腰。

看到从不对任何人示弱的亚连撒娇,而且对象是经常起矛盾的自己,神田很后悔一时脑残地答应了。

冰冰的很舒服,这样解释着亚连不住地往里蹭,一只手抓紧青年背后的衣服。八爪鱼一样粘着,甚至连大腿都交缠在一起。

“人体,很温暖呢。”他曾经非常讨厌自己丑陋与异常的身躯,以排斥和暴躁应对所以触碰他的人,直至马纳牵起深红的左手,自麻木的掌心传来不可能的温度。无论他拒绝多少次,马纳都会伸出手,从此他迷恋上了他人的体温。然后在失去最爱的人同时也失去被给予的热度与拥抱的勇气。

自己是夏凉冬暖的抱枕吗,说到底这家伙到底怎么了,平时绝不会在他人面前展示脆弱而是摆出逞强的微笑外壳,现在却宛如初生的小动物般蜷缩在怀中,意识到亚连从不示人的另一面,他心中莫名的蠢蠢欲动,珍惜和蹂躏两种相反的冷暖流交汇卷起底层的欲望,也在意识的海面生成迷雾。他就这样僵硬着身体,盯着白发脑袋的发旋,如同将自身投入银白色的飓风中。

“马纳说的,病人有撒娇的权利。”亚连维持埋胸的姿势突然地说道,神田听着沉闷的声线怀疑这样呼吸应该更加困难了。和豆芽菜相处时间剧增后时不时会听到这个名字,他直觉地察觉到亚连呼唤时饱含的痛楚与眷恋,“马纳?”

“父亲类似的存在。”

“恋父情结。”神田脱口而出就是这词。

“马纳不是父亲,”亚连抬头以喉咙疼不想跟你吵的慵懒表情对上他,作为教团一员大言不惭地明言,“要说的话,是神明。”

同样对神没半点信仰的神田对此倒毫无意见,只对重要的人奉献,以一生的时间和生命为祭品,算是他们少有的共同点。他把银色的脑袋按回原位,银丝与想象中的一样柔软,和现在的豆芽菜一样。

“睡觉。”他压制着内在的冲动命令道,同时稍微加重了抱紧的力度。


“亚连终于睡着了,”乔尼瞧看少年熟睡的面孔,松了口气地说道,神田看着就觉得冷的只穿一件衬衫坐在椅子上发呆,而且药物的分量没有减少。

“难得的日子给亚连送点什么,他应该会高兴的吧。”他漠然地看着蓦然自个儿兴奋起来的乔尼,才想起刚才出去时大街到处装饰着铃铛彩带,后知后觉地想到,今天是圣诞节。但无论是他,豆芽菜,乔尼,还是教团的人实际上对神并没有多少信仰,每年都会象征性地开烦人的能不参加就不参加的派对。因此他冷淡的回应,“在逃亡中就别搞无聊的玩意了。”

乔尼一下子成了干瘪的气球,“但今天还是亚连的生日,正因为是困难时期才要抓紧时间庆祝。”

“豆芽菜的生日?”

“神田不知道吗?这么显眼的日期,之前还和圣诞派对一起庆祝过。”好像有类似的印象,由于从未注意而毫无记忆。“随便你了。”

“那礼物送什么呢,果然是食物吗?”果然是食物吧,不,这跟他没关系,为什么自己要认真思考这种无聊的问题。


直至傍晚才悠然转醒的亚连首先摸了摸空荡荡的身边,怀着莫明的遗憾与空虚坐起来,喉咙已经恢复了大半,还有点咳嗽,鼻子还是塞住了的呼吸困难。

“亚连,醒得正是时候。”乔尼很高兴地凑到跟前,亚连望进透过厚度可怕的镜片后增加了原有的眩晕感,“晚上有圣诞节的庆典,你和神田一起去玩吧。”

“嗯...”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加上高烧的昏沉,亚连迷糊着从床上爬起来,享受了一番被服侍的舒适被人自动套上毛衣和外套,末了还回头向神田道谢。

然后被一个帽子扣下来,封嘴一般用围巾绕了好几圈。乔尼解释道白色的帽子和深蓝的围巾分别是他和神田挑选的生日礼物。亚连摸着毛线粗糙的手感,嗅着崭新的气味,拉下遮住半张脸的围巾展示灿烂的笑容,“谢谢你们,我很喜欢。”

“你的感想就这些?”神田极其罕见地要求亚连发言,亚连疑惑地歪了歪头,以对方的性格绝对不会讨好自己也不想听讨好的发言,于是他补充道,“不是温暖牌真是太可惜了,而且深蓝不是我喜欢的颜色。”

他热爱纯粹分明的黑与白,还有提姆的金色。即使正义与邪恶的分界线不可能清晰,自己内心的对错也开始混淆不清,教团本非正义之师,诺亚也是他想拯救的人类,被同伴追杀,被敌人帮助,他厌恶的正是交错迷宫的道路,以为正在前进实则退回起点。而提姆,唯一让他敞开心扉哭诉心事的存在,早就化作尘土,否则也不会沦落到要求神田做抱枕的程度。

“那真太好了”神田发自真心地勾起嘴角。

“想打吗?”亚连细小的声音从喉咙中毫无气势的挤出。

“就你?”他嗤笑一声不屑轻蔑地反问。

乔尼无奈地插入两人中间,最近他已经将不分场合的吵架解释为他们感情良好的象征,否则很难安心让两只呆在同一个屋檐,当然他担心的是屋子。“你们能歇会吗?”


神田像放养宠物一样抓着亚连后面的领子,就差一句去吧豆芽菜。“笨豆芽菜,不要乱跑。”

说别人笨蛋的才是笨蛋,虽然亚连还是懒得吵,但神田总觉得能从他回首时的眼神读出这句,反正他们的对话也就来来去去这点内容。相比这些,认真看着病患别让他走丢才是考验神经的事,之前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看到吃的就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被周围的气氛感染连病人都活力过剩,亚连拉着神田——那纯粹是防止走失,即使不想承认,他对自己的路痴程度在逃亡中已经认识到不能更清楚了,四处观看表演和对着明令禁止食用的火鸡烤肉等等等。

所以就算你一幅楚楚可怜地看着我也没用,神田伸手测探少年的体温,近乎炽热的温度唤起了不久前怀抱少年时陌生却恋恋不舍的体温,他仿佛触碰到利刃地离开额头,不知所措的手掩饰般的转向白皙中透着不自然绯红的脸颊。

“疼!你干嘛掐我?”

“我喜欢。”亚连一瞬间觉得和神田对话的自己真是个白痴,不过看在暖和的礼物份上就原谅他了。

神田会买礼物真是不可思议,估计被乔尼忽悠或被奸商诳了买下不想要的东西,就他那渣渣的智商。在脑中自娱自乐的亚连不知不觉中笑了出来,只有直觉很好的神田大力敲了他的后脑勺。

动不动就嚷疼的豆芽菜也意料之中地撅起嘴抱怨,然后在口袋中翻找出什么。

“这个给你,回礼。”亚连把一件小巧的饰品不容拒绝地塞到对方的手里,虽然一脸嫌弃,神田还是观察着掌心上黑线穿过的纯朴无华的银色十字架,内心疑惑太多他直接盯着亚连等待他的解释。

“你讨厌这个?”他没有解释而是刻意地问道。

“废话。”

“那真是太好了。”亚连的笑容灿烂得欠揍,在神田对病患出手之前开口说道。“与宗教无关,我只是觉得能拥有信仰是件幸福的事。你还是尽早找到你重要的东西,夸张的说,就是信仰比较好。”

“毕竟你就是那种,表面是自私自利的利己主义,实际上却是.......好人?”亚连说到最后打了个寒颤差点咬到舌头。神田想不到会有被真.滥好人判断为同类的一天,面对这不知是褒是贬的评语,他依然毅然不动地保持面瘫。

“不过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才是你的真面目,”亚连边说边往后退,神田真的不懂明知道后果为什么还要作死。

因为作死才是人类的本能~by团兔

他先是把碍手的十字架收纳到胸口的暗袋,别误会,因为空着的口袋只有这个,尔后毫无怜惜地扯过寒风中飘起的围巾把少年拉过去,将他裹进黑色大衣中,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对病人动真格,最后收拾麻烦的很可能还是他自己。

“仅限今天当你那些鬼话都没说过,”他心情愉悦地看着怀中人有点恼羞成怒的脸,“毕竟寿星有任性的权力。”

end

lof主:蹲宿舍,吹冷风,产狗粮

这cp陪伴我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间,应该也会继续支撑接下来更加艰苦的日子。相当羡慕亚连有选择并坚持自己的道路的勇气,现在正处于不知路在何方的迷茫时期,总在二次元寻找避风港,说真的不发糖找点心灵鸡汤都快熬不下去了。差不多整篇文都是以抑郁的心情写的,写着写着心情好像变好了额,如果能治愈到大家就好了。

最后求评论求喜欢(目的)

for one night -5(end)-

*黑,中二,最近在看戏言,所以都是西尾的锅

*家暴现场

*吵着吵着不知道在写什么


没有梦。

侵蚀的速度下降了,并非值得愉悦的事。他就像操线木偶一样在别人掌心上起舞,唯一的抵抗只有从记忆中汲取信息。

已经没有时间了,必须尽快地到达终点,结束这场过于漫长的旅途。

记忆的回放不是有条不紊地按时间进行,有时是幼时与家人的幸福场景,下刻堕入血与泪无终无止的杀戮轮回。就在不久前他还看到了以为死去的林克出现在眼前作为第十四个的协助者宣誓献出生命,要说亚连完全不伤心是不可能的,与他趣味相投的人少之又少,而且甜点的手艺也无可挑剔。但更多的是为林克的生存的喜悦,与之相比,这点遗憾都连悲伤称不上,林克本来就不应该是站在亚连那边的人。

何况他相信林克。

他更多的恐惧着不知不觉被占据身体而自己却毫无自觉这件事,梦境中仿佛有另一个自己越过肩膀注视“亚连”的一举一动,如同上演真正的人偶戏剧。随着涅亚掠夺时间的增长,他也许连现实与虚幻,自我与他人都无法区别。

虽然神田信誓旦旦地宣言那晚和他一起的是自己,事实上换成涅亚也完全说得通,身体的生理反应肯定一样,而且他对此毫无记忆。

“凭气息就知道了,因为想砍掉。”气息什么的,你是野兽吗?何况世上存在你不想斩的东西?

“为什么不敢承认。”亚连因神田总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命令和质询,露出不悦的神情。

“我只想提醒你不要越线,”和听惯的柔和与糯软的声线不同,他以寒彻的声音划下粗粝的界线,“无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都不会产生任何改变,更不要说这只是无心之举”

“你的目的,别忘了。”

“我的目的可不是光为了杀死诺亚,我对诺亚并没有憎恨,”神田快步走向没有再次闪避的亚连,望进隔了层玻璃似的模糊不清的灰暗,在层层虚伪的面具下沉淀着无人能及的黑暗,“是你给了我和阿尔玛自由,甚至能说是救赎,所以……”

所以他也想为亚连的前进给予帮助,当豆芽菜不能实现诺言时,让他无悔地死去。

但亚连打断了他的发言,否定了他还未声明的主张。“我其实很抱歉,把你牵涉进千年伯爵的阴谋,虽然阴差阳错地达成了你们的和解,但正如你所言全都是身为诺亚的我执迷不悟地待在教团的缘故,心存内疚的应该是我才对。”

“何况即使没有你的那刀,诺亚化也是必然的趋势。教团也是早就视我为定时炸弹,抓住放你们离开的借口囚禁不安定因素。更重要的是,这些全部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是理所当然的吧。”

所以无论悔意还是内疚,都不需要。反射后的阳光不再怀有热度,在琉璃的瞳孔折射后更是添上冷意,模仿的对象再温柔善良,内在也不会改变。

自说自话的白痴,被嘲讽愚钝的神田也能读懂少年明确的拒绝,一瞬间炙热的怒气从头贯通全身,本来就气在头上的他伸手狠捏紧亚连的左肩,几乎要穿透血肉折碎骨头的力度让亚连疼得皱眉。

“那么想怎么做也是我自己的自由,我的决定。你不是说相信我吗,记忆只有七秒的蠢鱼,还是你对谁都这样说?”

“鱼也比豆芽菜好,”亚连不作声色地想甩开神田的右手,转移话题一般的说道,“神田觉得相信为何意。”

盲目认定他人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信赖的愚蠢至极的理念,像豆芽菜这种爱与和平的战士最喜欢了,但正因为这份重量,他从不轻易地说出相信。豆芽菜以相信着何物的想法对他说出信任的,他并不清楚。

“别人绝对不会背叛,插上一堆贬义词,”亚连仿佛听到神田脑海的想法地说道,“擅自期待别人,又苛求他们回报自己的信赖,我觉得那是非常糟糕的行为。所以我觉得真正的信任是——”

“被背叛了也不会后悔。”

你的全部都被宽恕容纳,并不是如此浪漫慈悲的念头,本质上不过是被背叛了也无所谓的独善其身。

马纳是爱着自己,眼中映着的是幼小的赤腕,而不是在追寻涅亚的身影,亚连从未如此相信过。即使亲手毁掉了马纳,他也仿佛恐惧着骷髅从深埋的棺柩中破土而出 ,残余的灵魂从左眼的咒印内爬出,告诉他自己陶醉在不属于自己的爱中,左眼下画着鲜红的泪珠白色的小丑站在涂上假笑的彩面小丑身边,一场异常出彩的悲喜剧。马纳之于亚连是支柱根基的存在,一旦被背叛被否认,亚连就真的就此消失不复存在了。因此在师傅面前他是这样断言的——唯一确定的仅有他爱着马纳,单方面投注感情而不求回报,这样才不会受伤。

不去企求他人的爱意,善意,所有美好的感情,所以当乔尼边颤抖着靠近边倔强地标言为了朋友而来才会惊讶得失手被擒。明明一直标榜着同伴之情的是自己,真是戏言。

难以置信,站在面前,说出这番话的正是豆芽菜,即使他们的相处时间不长,大部分都在吵架从来没有推心置腹的对谈,他却看过太多次少年挡在同伴和人民前的瘦弱背影,礼貌与谦逊只是虚伪的外皮,连赌上性命的善行也可能是伪装,假面揭开的冰山一角是生生撕裂表皮后的鲜血淋漓,只余流淌黑红色的肉块,没有完整的脸孔。

亚连深深地叹了口气,戴上关怀的表情,“神田你还是离开比较好,不要回教团,找个乡下安静地渡过余生。”

“豆芽菜,”他仇恨般念出将死者的代称,那种愤怒到极致的眼神连敌人也从未见过,冰与火焰两种相异相反的物质在亮得迥异的眸子中混杂燃烧升华,攥紧的拳头青根暴起。“你以为我会接受这种懦夫一般的活法?”

亚连耳边掠过猛烈刮人的风刃,破空声在鼓膜上炸开,毁灭性的疼痛紧接而至袭向刚才还在开合的下颌,浮空感错乱了他的感官,以至于他花了一段时间让胡乱的脑袋判断撞击的落点是地板还是墙面。

“疼死了,打人不要打脸啊。”亚连捂着淤血的伤部,以拇指抹去嘴角淌出的血,从他以为被打飞下楼,实际也堪堪悬在天台边缘。“乔尼看到不好解释。”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个了,亚连后仰躲开拳击,以右手为重心灵活地旋了一周拉开距离,连续后退闪避。

摆脱眩晕后亚连立刻射出凶狠的目光给神田左腹来了一脚,他没事人似的继续突进到亚连怀中手肘朝下攻击并趁机将对方按压在地上让后脑勺再次与水泥亲密接触,“你变弱了。”

“笨神田你试试昨晚被这样折腾,”熟悉的重量和体温自上方传来,被居高临下地俯视的场景仿佛回到初次相遇时,武士持刀逆光而行,眼神中尽是媲美利器与月光的冷冽锋芒。现在却不仅仅是冷漠的杀意,神田确实改变了些。

“你还有什么想说吗?”神田讽刺着,压制胡乱挣扎的手脚,“我想说的可多去了。”

被刺激到的亚连偏头露出挑衅的神情,“神田留在这里根本毫无意义,诺亚想杀掉我们早就动手了,你也没法对付组团上的恶魔和诺亚,不断派恶魔过来不过是警示和威胁,重演那段逃亡时间里无时无刻的恐惧。至于自立型圣洁,可惜神田完全不是那东西的对手,除了逃跑别无办法。武力不起作用的情况下你就没用处了呢。”

“以你的身体状况没资格说这话,你可以交代下越来越多的伤口是哪来的,狗咬?”亚连露出神田也会开玩笑世界真可怕的表情,也不怕死的回答,“你咬的。”

然后神田真的如他所说地咬了上去,在还未消退的印记上摩挲啃噬,亚连在他抬头说话前一头撞过去,两败俱伤地后倒,他捂着发红的额头。“从我身上滚起来。”

“不行,”神田习惯性地拒绝,亚连警惕地望着他凑近的头部,深黑的发丝落在耳边惹起微妙的瘙痒,“豆芽菜你听好了,我以自己的意志决定成为驱魔师,成为元帅,并留在你身边,这点即使是你也没有权力阻扰。何况我不单单是为了后悔才在这里,无论你如何否定也没用。 ”

“我可没有否认过什么,”亚连短促地答道。

“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刻意保持距离,这就是否认,”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知道和一根筋的神田说不过去,亚连目无表情的保持沉默,然而比起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好多了,他知道对方的假面已经逐渐剥落,反而游刃有余的嗤笑。

“想哭又憋住的表情真是丑死了,“亚连为突然的发言惊讶地挑起一边眉毛,”像以前那样对我发泄就好,无聊的吵架,不爽就打一场,暴饮暴食,总比现在好多了,看着心烦。”

他不会理解亚连的痛苦,悲哀,那说到底是只属于自我内心深处几乎丑陋的一面。

“被我伤害也无所谓吗?”

“才不是无所谓,“厌恶与喜爱的反义词同是漠不关心,但来自亚连善意和恶意都让他非常讨厌。豆芽菜是个与其伤害别人不如自己承受的笨蛋,就算他亏欠下一辈子都无法归还的人情,亚连也会为伤害他而愧疚。”我会加倍还回去。”

“你真是个混蛋,”亚连扯下神田的衣领,犬牙啮破对方弯起的薄唇,喃喃自语般低语。

“我果然还是最讨厌你了。”


end

林克:蹲墙角,吹冷风,喂狗粮


*神田的话可以翻译为来啊,来互相伤害啊

*自我感觉的HE,感谢读完此拙作的大家,这次写得胃疼,如果有下篇想写甜,至此,有缘再见。

*相信是什么意思?

答案— 觉得被人背叛也无所谓。

就算被人背叛也不后悔。——戏言.一卷.西尾维新

有动画ova,来啊,来入坑啊


for one night-4-

*你们要的糖?

*全场最惨:涅亚

*神田ooc得可怕,亚连的脑洞连着外太空(其实是作者)


神田克制着把豆芽菜掐死,在他耳边大喊你的神经果然打结了脑子被圣洁吃了这是什么鬼结论的冲动。不能把豆芽菜削成豆芽棍,又不能把桌椅砍了,他只能饱怀愤懑地将削铁如泥的六幻往地上一插,惹来亚连不满的注视。

以他的神唠叨个性,估计又得抱怨这样会给房东带来麻烦,还得赔钱,赔钱,钱。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后才认识到少年病入膏肓的守财奴性格,只要在道德界限以内,为了钱可以无所不为。神田第一次庆幸亚连的道德底线不是一般的高,虽然他已经是赌博惯犯了。

“没有,”他的回答非常简洁果断,然而搜遍记忆也没找到付过钱的印象。对于这类事,与温和的少年不同他一直采取“没有什么是一刀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二刀”的粗暴态度。

亚连呢喃了句是吗便继续打开书籍继续摆出疏远的态度。饶是迟钝的神田也察觉到此时不是谈话的时机,不会得到对方的回应。

因此乔尼一回来就发现两人间陷入了肃杀以下沉默以上,永远不可能出现的名为尴尬的氛围。通常他们都是选择干架和嘴炮,场景之激烈和语音之幼稚令人发指,争吵的起因小至被瞪了眼大至晚饭是不是荞麦面,而且从来没得出过结论,以至于使他怀疑这只是他们的减压方式或者纯属闲得发慌。

现在亚连看着倒过来的书一言不发,神田盯着看着倒过来的书的亚连也同样一言不发,放在平时又是一场大战的节奏。情况之诡异让他退出门试了试打开方式是否正确。

“欢迎回来,乔尼。”亚连向他露出治愈的笑容,率先打破停滞的气氛,仿佛连阳光也回光返照的明媚起来。神田当然不会展示欢迎的态度,但也点了点头,比起一开始不理不睬的冷淡好多了。

他们就晚餐的问题拌了几句,神田依旧嘲讽食量与身材不成正比,亚连仍然攻击荞麦依赖症是病得治,难得在和谐中结束了用餐的乔尼感到了莫名的恐惧,就像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纯白的少年被微弱的灯光镀上一层橘黄,经过锻炼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他伸手搂住他的颈项,汗水打湿了他的刘海,从额头流下。

自己的姓氏被从未想象的语调断断续续地呼喊,身下人的表情忍受着什么似的痛苦难耐。他只感觉到无比的炙热,白色总使人联想到雪与冰冷,所以他埋首于一片雪白中。

对方银灰色的眸子被泪水覆盖成浑浊的海,他为了从中找到自己的身影舔去溢出的液体。他自逐渐明晰的眼中看到墨黑长发男子的倒影——神田一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他有生以来尽管被明言暗喻过多次,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与其忍耐这慢性无孔不钻的折磨不如直接一刀来得痛快。

都是那家伙的错,带着无理的责怪他察看对床的人的状况,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与幻境中同色,满怀幸灾乐祸的笑意的双眼。神田反射性抓过枕边的六幻,差点就没止住拔刀的势头。

“神田做噩梦了吗?”亚连眯着眼愉悦地提问,平常这个时间应陷入沉睡的他保持着清醒,而且似乎观察了神田冒冷汗不安稳的睡眠有一阵子了。“世上的荞麦面都没了的灾难之类。”

恶劣的豆芽菜,神田用杀人的目光问候了一遍,尔后出乎意料地坦言,莫明地直盯着对方,“比那还可怕。”

亚连半撑起身子,直觉性的没有追究神田所说的可怕,他有点可爱地歪着脑袋,神田又为倏忽冒出可爱这个词而在脑海里揍了自己一拳。

“我也睡不着,要出去走走吗?”面对亚连的建议他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本来应是如此。外界的月光是难得的皎洁,如同悄无声息的精灵轻柔地落在少年薄弱的肩上,他突然想看到灰色的瞳孔和月色交融的景色。于是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亚连嬉笑着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非常为同居人考虑在显眼处留下了纸条,就这样套着睡衣要出去时被外套蒙住了头,他习惯性地以为又要被债主群殴。缄默一阵后他拉下衣服望向穿戴整齐的神田——其实根本就没换下外出服,为了随时应付紧急情况。

“现在可是裸奔都嫌热的季节。”他不满地扔回去。

“别废话。”对方接住了投球并选择糊他一脸,神田把外套按在他脸上也不想想这样怎么穿。

“神田即不是老妈又不是林克。”那个跟踪狂很久没有出现过,气息却一直跟在豆芽菜附近,碍眼得很,而且昨晚的事说不定也...,想到这里神田朝空无一物的窗外瞪了眼。被划分成与老妈同等级别的检察官在远处蹲着墙角,突然打了个喷嚏。

不想因这点事吵醒乔尼,亚连折中地披上深夜凝结成的黑色布料,率先跑出门,神田与其说是同行,不如说跟随更贴切,视线追逐着反射银光的白发少年。

“矮子和傻子都喜欢高处。”他看着说过出去走走却爬上屋顶,沿着屋脊上下四窜到其他房子上,现在正跳到隔壁的天台去。你是猴子吧,豆芽菜。

瘦弱的豆芽稳稳当当地落下,很体贴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白天时动作还有不适,如今却能正常行动,即使无法媲美第二驱魔师的再生能力,寄生型也拥有可怕的复原效果。两者的原理都是透支生命,何况亚连的圣洁对他的性命执着到异常的地步,普通的寄生型持有者被刺穿心脏恐怕会当场死亡。

“你能不找我身高的茬吗?”亚连借助建筑物成功地挽回身高差,从难得的俯视角度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我只是陈述事实。”神田对治标不治本的行为不屑一顾。自进入教团无论食量还是锻炼量都增加了许多,然而差距却有增无减,神田还没过身体成长期吗,这不科学。亚连不甘地别过脸。

亚连像在欣赏月色般停顿下来,银辉映在同色系的眸子中宛如破碎的星空,浅色的白发和苍白的肌肤蒙上一层漫漶的薄纱,反射着冰冷而圣洁的光晕。

“比起教团的大家,最后陪在身边的居然是你,真是不可思议。”少年弯起轻柔的笑,“明明你这么讨厌我。”

他无法反驳也无法认同,放在以前答案必定是肯定的。世界上满是让他厌恶的事物,诸如荞麦面之外的食物,那个人之外的所有人,他没精力去选择憎恨只是漠然对待大部分事物,对豆芽菜的厌恶程度不过比常人高了点。

别说是那种事的对象,他根本从未将渺小的豆芽菜放在眼里,之所以不把第十四个觉醒的事报告也不是为了包庇,若诺亚能毁掉教团,放任他也无所谓。但每次遇到时都忍不住争吵,那家伙就是这么让人烦躁的存在,看着他惟独在自己面前暴露弱点,气急败坏地企图否定自己,也不由得升起对抗的念头。

这种想法是何时开始变质的呢,也许是他舍命承接攻击就为了让自己清醒,还是在半空中回首看到的笑脸,他已经分不清内心是愧疚,后悔还是别的感情。

明知道教团的残酷,仍然让亚连传送他们离开的神田,和从记忆中知晓了教团的黑暗,却选择帮助他们的亚连。他们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有极大的分歧。

为什么能舍身拯救他人,对憎恨的对象也能伸出手,为什么如此痛苦地笑着。疑问永远不会问出,也不会得到解答,但他第一次拥有去了解某个人的欲望。

神田跨过沟壑,与亚连面对面注视他凝固成壳的笑颜。虽然只有一点,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是特别的。

“为什么神田会在这里?”提问的亚连并不在意回答似的侧过身子眺望远方。

“因为是誓言,”他没有移开视线认真地答到。不是与谁的约定,只是无关他人的,自己独自许下的誓言,必定将你斩杀。

“我相信神田。”对方明镜的瞳孔被自己的身姿占满,他总是用灌注爱意的眼神与每个人对视,以至于让他产生了被爱的错觉。“也许我应该说声谢谢。”

对此他只是嗤笑了声,“白痴豆芽菜。”

“是亚连,”他没好气地回道,“你就不能老老实实接受别人的谢意吗”

“你难道真对我有一丁点谢意。”神田硬生生把问句掰成陈述句。

“当然没有,毕竟神田是个只会吃荞麦面和砍人的赔钱货。”亚连露出自相遇以来难得一见的狡黠而真实的笑容,他不由得抚上那顽皮的嘴角轻柔擦过弯起的弧度。

少年惊讶地睁大双眼,迷惑与惊异的目光被幻觉般浮现温和神色的眼睛所吸引,在鼓动的心悸下他也——

拼命向后退开,“你特么的谁啊???”

果然刚才是错觉,温柔已经完全从漆黑的眸子中消失,换成了绝对不会被错认的熟悉得可怕的杀气,吐出一贯的冷漠语言。“你找死是吧。”

亚连无奈地耸肩,窥视神田的表情,“因为神田今天超级奇怪,都让人怀疑是不是脑子彻底坏掉或者人格崩掉了或者根本不是神田,虽然看这越来越黑的脸还是熟悉的拔刀男嘛。”

“发生了那种事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你才有问题,”神田投向亚连的视线锐利而夹带着无奈。

疑惑地歪头,亚连似乎还认真地思考了下,“那种事?”

“就是昨晚......别让我说出来,”神田可疑地偏过头。

“我们分开行动了。”看着亚连在乔尼不在的状况下依然装疯卖傻,他咂舌表达自己的不悦,“别装傻了,我们整晚都在一起”

“只有我们两个?”

“还能有谁。”

“等等,也就是说你和我...?”亚连一副终于幡然醒悟的模样,难以置信地重复确认,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你你和我,那啥,呃,嗯,哦,那啥来着。”

亚连脸色时青时白,最后转为已经放弃思考的双眼无神,连神田来到身前都没有察觉。

他弹了弹发呆的豆芽菜的额头。“疼疼疼,“虽然比起师傅一巴掌扇过来轻得多,亚连还是很诚实地埋怨。他揉着额头闪避对方的视线,”你有什么证据。”

你到底要什么鬼证据啊,就像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自首却被质疑的犯人,神田完全料想不到有这样的要求。到了这种地步还被怀疑,亚连的态度与其说是疑惑不如说是完全不肯接受,想到这怒气不受控制地涌起。

神田一旦生气行动和说话都不经脑子,亚连感受到死亡的寒气缩了缩身子抓紧披着的外衣,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逼近但错开头部,埋进亚连左侧颈窝里。尖锐的犬牙威胁地抵着颈动脉,湿润柔软的物体安抚地舔过皮肤,危险和与之相反的安心汇聚成细小的电流传遍全身。

“呜...”他把忍不住流出的呻吟扼死在喉咙中,脸颊染上不知是羞恼还是愤懑的绯红,浅色的唇微张,“神田。”

“你这个白痴笨蛋荞麦男暴力狂女人脸大变态!!!”亚连猝不及防地一拳殴进沉迷作业的神田的腹部。

“你不是想要证据吗,”神田游刃有余地打趣猎物,还仿佛说着谢谢款待地舔舔嘴唇,“这样做豆芽菜的反应就很有意思,除此之外还有消音消音消音消音消音——”

你高冷的形象在崩溃啊神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闭嘴啦!”后面完全堙没在惊天地泣鬼神闻者落泪听者伤心的悲鸣中。

等捂着双耳的亚连平静下来,神田冷静地补刀,“还要继续吗,证明。”

“绝对不要!我知道了所以离开我十米以上。”满脸通红的少年像受惊过度的小动物一样浑身颤抖着,明知没用还是想远离对方。

“但对象不一定是我,”亚连垂死挣扎地说道。

神田给了他一记你是笨蛋吗的刀眼,少年白脸上还有明显的伤疤,这么有特色的人找遍全球也就只有眼前的这根豆芽。

“我的意思是,”亚连破碗破摔地抛出这句,“那可能是涅亚。”

此话一出双方皆陷入了諔诡的岑寂中。

“这各方面都不对吧。”神田又一次突破形象地开口吐槽。

亚连慌张地开始有的没的解释起来,“你也知道涅亚出现时不一定会出现诺亚表征的金眸黑肤,然后他是个不择手段的家伙,也就是呃,为了破坏革命同志间纯洁的友谊?”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才怪。

啊啊,我可以砍了这家伙吗,神田不知道第几次浮现这个想法。

tbc

涅亚:这锅我不背(生无可恋.JPG)


for one night-3-

*短小不精悍
*最近心情(⊙_⊙)
*情商智商同步下线,ooc

直到晌午时分,干瘪的豆芽菜才出现,察觉到生物的气息,他二话不说便带着刀迎接。神田现在不明缘由地非常生气,并将之全部归咎到亚连的不告而辞上。

他漠然地注视对方说谎不打稿,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那谎言与自己的借口不谋而合的相似,对乔尼隐瞒这点他们似乎达成了共识。

乔尼虎扑了过去,神田对他的激动不以为然,说实在的,身为那个库洛斯的弟子的亚连,逃跑是关乎生命居家旅行必备技能,而且一路上机会无数,如果他真有心离开,大概能甩他们几百公里。

注意到少年经受不住一个比豆芽更矮小瘦弱的科研人员的体重微微后仰,尽管他立马隐瞒过去了,但骗不过习武之人的眼。状态也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糟,这样想着的神田加强了监视力度,让亚连寒毛直竖,毛骨悚然。

没有异状,豆芽菜正在安静地看书,然而这才是最诡异的事,虽然他一直以绅士自居,文化水平却低得可怕。写出的报告总是错字连篇,风格比自己的更粗暴简单,后来才听说他根本没接受过正式教育。

而且他从未见过亚连对书籍起过兴趣,他甚至怀疑对方是否看得懂除了菜谱之外的东西。

神田本来打算剩下两人时再谈论昨天的事,却没有找到开口的契机,亚连一进门就背对着他翻开书本作出不要打扰我的姿态。

若是不提起就会被当做从未发生,他有这样的预感。

突如其来的的巨响打断了神田的监察,视线焦点的人物合上书本莫明地向后看了眼,神田在他站起来之前抢先去往厨房,因此错过了背后人精彩的表情。

食物只剩面包,附带果酱,一点蔬菜和乱七八糟的食材,反正他也没可能亲自料理,所以立下判断把方包捞出柜子。

亚连满脸复杂地想接过来,“谢…”

神田毫不在乎地错开伸出的手扔到桌上。

露出吞了一堆虫子还不能吐出来的苦涩,亚连没有和神田吵起来,高速解决掉根本填不饱肚子的分量。

摆在桌上的是无聊的小说,以前教团作为阅读课材料强制让他们浏览,讲述一个天性天真愚蠢的女性被富家子弟玩弄做了那档事以及之后不幸的命运。如果是这家伙的话说不定看完还会哭。

难道,他突然想到,也许豆芽菜是想暗示点什么。

“我会负责的?”神田蓦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语气中带着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迷惑。

“哈?”亚连自然更加茫然。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身体的异状一直致力于避免矛盾,连眼神都不敢对上的他也忍不住看看面瘫现在的表情。

“谢谢?”他同样以疑问句回应面无表情的人,仿佛刚才只是幻听。

板着脸,看起来在思考人生哲理的武士伫立在床边。向谁负责,对什么负责,怎么负责,资料国籍无疑是胡扯,思维方式却确实带有东方的保守固执,正常程序都跳过直接上本垒,神田表示冲击很大,智商已下线。

亚连舔去嘴角的面包屑,猩红的舌掠过浅色薄唇,神田盯着他水色盈然的唇瓣,思绪回到那晚醉酒的豆芽菜脸颊染着不自然的绯红,好玩似的凑到面前轻轻地啄了他的嘴角。然后,反正脑子坏掉了,他抓住白色的脑袋按下去,两人的嘴直接撞在一起,同时被牙齿磕得生痛,远处传来玻璃杯破碎的声响,旁边的酒保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最后选择把他们扔上二楼的房间。

这样看来他应该去斩了那个酒保。

神田非常奇怪,诸如主动递粮食,诸如对我负责什么的,诸如现在的发呆状态。

以上满满是槽点。说到底他要向谁负责,对什么负责,怎么负责啊?亚连知道神田因为阿尔玛的事对自己怀有歉意,因此想杀掉完全变成诺亚后自己的身体来回报自己。这也许正是他所言的对他负责。

亚连从未在神田身上寄予过任何希望,欲望和想法,这是不能依赖任何人,孤独的旅途。

即使乔尼和神田都在身边,体内存在涅亚,还有一路以来相知相遇的伙伴们,尽管如此,他始终孑然一身。

他许下的诺言即是对自己的枷锁,阻止第十四个也是,去得知真相也是,他选择的道路只容得下一人前行。

在众人之间温柔地微笑,假装同行,这样谁都不会受伤,还能在事后感谢他们的陪伴,你们已经尽力了。

神田肯定不会理解,正因为他是如此直率,不识变通,刀锋般凌冽地砍断因果交织的蜘蛛网,也因此差点陷入不可挽回的局面。他也没必要去了解自己,那个他最厌恶的自己。

如今亚连才能承认,对他而言神田曾经是无比特殊的人,与马纳完全相反的,负面意义上的特殊。置身事外的观察过去他对神田的态度,以前的他将之定义为愤怒,事实上却是更为强烈的感情。

憎恨与恐惧,两者是一致的。

从神田傲慢地站在高处披着月色,自己望入同样在凝视他的深渊的那刻开始,如同他最深恶痛绝而无法摆脱苦苦缠斗的命运,他自黑曜石中看到自身无比清晰的倒影。那个还没有遇到马纳之前的马戏团杂工,赤腕。

拖动动弹不得的丑陋手臂,在孤独的寒冷中踽踽独行,敌视外界的一切。憎恨生下这样自己任何抛弃的双亲,憎恨一切向钱看的团长,憎恨靠殴打他出气的康吉摩,来自舞台的璀璨灯光和观众的欢呼掌声使人厌恶。甚至连曾经给予温暖然后因此逝去的“亚连”,对欺负自身的人也温柔以待的马纳,他也是痛恨的。

亚连在神田身上找到了没有被完全抹杀掉的赤腕,自大自满,不顾他人的感受,暴躁,没有感受过爱,狭窄的只容得下自己的世界。

自从戴上马纳的面具后他内心从未如此躁动,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恶魔和人类的灵魂一致。马纳对世间全部丑恶与美丽全盘接受,所以他也会去爱。

只有神田是特别的。由于是同伴所以亚连也会尝试根本不被需要的帮助和保护,但感情上便是另一回事,他恨不得给对方一记三观修正拳改改那嚣张的态度。

但这归根到底全是自己的任性,随意地将过去的残像附在他人身上,自私地去憎恨而不是自省。亚连只能站在旁边窥视,只是孩子的神田徒劳地伸向没有见过的苍穹,深切地朝没有见过的爱人倾诉爱意。正因为他感同身受地经历了神田的痛苦,快乐,爱与恨,他才能明确地否认曾经对他的判断。他们是完全不相似的个体。

他将神田优的名字塞进长长一列需要保护的名单中,即使是他,亚连也觉得能够去理解,去爱了。只是他对于他而言不再特别罢了。

神田一直愣在旁边,按亚连对他的了解,若对方没散发杀气便是在发呆,他与瞳孔漫漶的眼睛对视,意料之中没有丁点反应。

以他直线式的性格和刚才的言行,大概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能看到他惭愧的模样可是千载难逢,亚连不由地勾起狡猾的笑容。

可转念一想,愧悔对象是自己就很不对了,难不成是昨晚?不,神田不是这样的人,虽然看起来是性格糟糕无礼的混蛋,其实是个相当有责任心的家伙。但怎么想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亚连的脸色变化无常,决定亲自去确认。

“神田,难不成你昨晚…”看到对方的表情像便秘一样难受,亚连的脸也忍不住扭曲了下。

“把酒债甩我身上了?”

tbc

for one night-2-

*写到想坑为止

*没粮没动力

*试图写欢快风但总会偏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神田安静地眺望风景,看似在沉思这类问题实质上还是在处在卡壳状态脑子一片空白。

他猜测这是梦之诺亚的攻击,自从方舟之战教团就竭力归结诺亚的资料并向所有驱魔师普及尚知的情报,而白痴兔子非常勇敢地自当小白鼠尝试了梦的精神攻击。

当时恰好碰上斯金那种靠猛力便能解决的敌人,而不是各式奇葩的能力确实幸运,如今,连想死的心都有过了的神田认为这个时点遇上敌人绝对能将他们团灭。

时钟奏响整点的音乐,大概是他从未听过也从未想去了解的名曲。水面倒映着消毒了的洁白天色,没有生物的池塘不起一丝涟漪。死掉了的天空,死掉了的池水,白色正是死亡的颜色。

亚连.沃克,他默念这个只叫过一次的符号,是一名死者的名字,豆芽菜赋予外表人格的标志。世界上就是存在着这些人,为了死者而活下去,死者是无敌的,因此无论如何都无法动摇其根基。

弱不禁风的豆芽菜,受诅咒的眼睛,博爱的言论,假惺惺的笑容,温柔的绅士举止,想要拯救所有人,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动不动就哭鼻子,贪婪,无力,自以为是,而且,最恶劣的一点,伪装成无私的自私。

在阿尔玛死后的第一次相遇,他什么都不肯透露,所谓的为了同伴将痛苦独自咽下的姿态异常碍眼。但再次见面时不知作了什么心理建设,对他们坦诚多了,说着多亏乔尼一直伴随身边,大家作为道标引示他回到现实世界,然而亚连只瞥了神田一眼,将他的存在当作附赠商品一样塞进你们,大家,同伴这些词里面。

当神田将木片交到他手中,告知提姆甘比无法复原破碎成碳渣,亚连露出无法理解的呆然,在片刻后是深刻的绝望与悲伤,但他迅速收起表情,带着莫名怀念与哀伤地说道。

“你好,柯內莉亞(山茱萸樹)。”再见,提姆甘比。

诺亚的梦,自立型圣洁,目的地的房子,亚连都老实地告诉他们,他还一瞬间怀疑豆芽菜的内在被掉包了,或者脑袋坏了。在看到少年对自己一改以往的粗鲁,朝自己展示一个无比纯良的笑颜,偶尔会与以前一样和他拌嘴,却像是在为了维持假象一般。他才确信对方裹上了一层更坚硬厚实的外壳。

对豆芽菜而言他是什么,对他而言对方又是什么。

脑海中塞满了讨厌的豆芽菜,连思考效率都下降了不少,神田腹诽着抬头一看公园的钟,时针已经走过几圈。离亚连醒来还有一小时,反正也得不出答案,呆坐在这里也没用,并不是担心什么的,他决定提前回去面对现实。

现实往往充满嘲讽,神田打开门迎来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干净的床单整齐地铺平,湿润的浴室有用过的迹象。被告知已经退房,连费用都付清了,难以置信的他强行让店家打开房门。

旁边的店员一副我都说过了的表情,在神田凶狠的瞪视下不敢说话。

留宿的旅店就在昨夜的酒馆上方,神田无意义地把整栋建筑巡了遍,理所当然的没有发现白色的身影,可能迷路到外太空去了。干脆的没有发生过这类事就更好了。

那个笨蛋在想什么,神田烦躁地在拥挤的人群中前进。以他现在的状态——其实神田不是很清楚亚连是个什么状况,更不知道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原本就伤痕累累,扭曲地靠着圣洁修补严重的伤口,细小的创伤不断覆盖累积。尽管在他们汇合之后强行让他聊胜于无的消毒涂药,但习惯依赖再生能力的自己和只会搞捣科研的乔尼都无法进一步处理。

亚连的路痴程度足以在一条直线两个端点的路线上迷失,大概思考回路打几个结才能做到如此神乎其技的事。在失去了魔偶的引导的现在,他恐怕连暂住的地方都找不到,然而毫无线索地寻找一个人,哪怕豆芽菜的外表再显眼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回想自来到这个地方的历程,没能从中找出对方可能去的地点,只好回去乔尼也在的暂住点,顺带一路搜索亚连可能出现的地方,例如餐馆,餐馆和餐馆。


没有多少事能比没钱饿肚子更凄惨,亚连破天荒地被提醒才开始反复数着根本不需要数的零钱,遗憾地拒绝门外的早餐,也没得到一杯舒缓干哑喉咙的水。何况也不能让女士碰见如此失礼的姿态,估计光是伪装成正常状态也需要很长时间。

冷水爬过引起的刺痛使他意识到受害范围比想象中还要大,还有众多难以启齿的地方,几乎让他想一头砸在豆腐上撞死。疼痛很快被冷意覆盖,少年弯下腰,看着颜色迥异的两只手,艰难地作出选择。

没少跟库洛斯混的亚连虽然不曾亲身尝试,别提昨晚的事了谢谢,但也略有耳闻,不得不说这真的非常考验意志力。亚连清理完残余的浊液,两腿发软地扶着墙走路,依然很折腾地套上衣服。

感觉去了半条命,他凝视镜中的自己,没有一团黑的背后灵,也没有非洲酋长的肤色,熟悉的白色人影穿着浅棕色的外套,殷红的领巾衬着深黑马甲。他伸手立起最里的衬衣的领子调整丝巾来遮挡红色印记,还得找个在大热天里穿得严严实实连颈部都密不透风的理由。

亚连抖抖本就风尘仆仆现在更皱成一团的衣物,检查有无异物附在上面,想想要花费的送洗费就心疼。他不敢去嗅上面可能散发的某些气味,但是决定不浪费这身糟糕自带小混混气息的行头。

他用了点时间让自己的步伐看上去正常些,苍白的脸色利于谎称身体不适,虽然这是事实,但起码能转移患病部位。捂着空空如也的胃慢吞吞地爬下楼,迎接他的是要求付款的店员,亚连不舍地将勉强凑够的钱币交出,并对自己一再遭受磨难的胃道歉。

当遇到糟糕的事时,亚连乐于去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发泄。这个城市拥有出色的“集市”,他漫步在排满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条不紊的露天小摊间,里层的交易规矩地按秩序排列,他沿暗示拐进一个隐蔽的暗巷,在一片漆黑中直行向唯一有灯火的门扉。

将对手击败得体无完肤,揭露赌博的最可怖之处,使之产生不敢再进赌场的心理阴影,算是化身恶魔的亚连的一点慈悲之心。背后的侍者在他带着塞满钞票的外套溜出场地的一刻立即更新了黑名单。

亚连在经历无数次问路和迷路之后成功地回到了暂住地,他站在门外有点忐忑地拉扯着衣领和袖子。他在犹豫着敲门的时候房门从内打开,黑着脸的黑衣黑发武士以痛恨的身高从上俯视他,眼里明明确确要斩杀敌人的煞气让亚连背后一寒。

解救他的是从神田身边冲出就是一个虎扑的乔尼,他还处于担心亚连独自跑掉的患得患失中,亚连安抚性质地拍拍他后背,不露声色地差点倒下的重心移回。总感觉神田的目光更凶狠了。

以用了一晚横扫赌场这个借口搪塞他们,至于怎么大的一只神田去哪了,亚连支支吾吾地说着意外,迷路之类的词糊弄过去,边窥视倚在门框的人的反应。

神田没有反驳,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说不定事实正是如此。乔尼没有多想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解释,把亚连推进室内。

虽然亚连挣了大笔餐费,然而在他无底洞的胃洞下只能撑几天,因此乔尼也得经常外出尽量攒取生活费,还要费尽心机地节省,诸如自己料理三餐,露天野营。

被预约维修服务的乔尼朝两人告别,细微的锁门声成了屋内最后的声音。亚连没有向神田搭话,一方面是不想主动提起昨晚,虽然他对神田的去向颇有兴致,以对方非常俱欺骗性的外貌也许是被皮鲜肉嫩的小姑娘拐跑了。另一方面他们以一点小事就吵起来的情况屡见不鲜,他可不想浪费大好时光与小屁孩智商的笨蛋废话。

他坐在床靠窗的一侧,随手拿起桌面上应该是乔尼落下的书,借着中午的阳光翻阅。骨节分明的白凈手指追逐墨色铅字,橙黄的光束如同飞舞的精灵在指间穿梭悦动,少年凝视书本的眸子半开半阖,静谧的侧脸与灰鸽色的瞳孔一同染上温暖的色调。

然而亚连半个字都没有读进去,能感觉到背后让人发毛的野兽目光,寒意宛如蜿蜒爬行吐着毒信子的蛇盘踞在脊椎处,一回头便会被袭击。

他擦去在大热天冒出的冷汗,往光源挪动,边纠结着自己到底哪里又得罪了人形移动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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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田:运营方,豆芽菜探测器故障了